第(3/3)页 “为啥?” “因为现在这样活着,比死还难受。”老头咧开嘴,露出缺了门牙的笑,“俺孙子饿死了,儿子战死了,就剩俺一个老棺材瓤子。死之前,俺想看看……看看你说的那个太平日子,到底长啥样。” 沈砚握紧了缰绳。 掌心的笔杆烫得厉害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一起走。” 队伍继续北上。 人越来越多,从最初的千把人,到三千,到五千。等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,队伍后面已经跟了黑压压一片,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。 他们走得很慢,因为有不少老弱妇孺。 但没人抱怨。 中午休息的时候,百姓们自发地把带来的干粮分给士兵。虽然都是些粗粮饼子、咸菜疙瘩,但士兵们接过来,吃得眼眶发热。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,把半块糖塞进沈砚手里:“哥哥,给你吃。” 沈砚低头看手心里的糖。糖已经化了,黏糊糊的,用脏兮兮的油纸包着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 “丫丫。”小女孩眨巴着眼睛,“我爹说,跟着哥哥走,以后就有糖吃了。真的吗?” “真的。”沈砚把糖还给她,“你自己吃。等到了京城,哥哥给你买一整包的糖,各种味道的。” “拉钩!” 小手伸过来,勾住他的小指。 沈砚笑了笑,勾住,摇了摇。 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了。沈砚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,突然觉得怀里山河鼎震了一下。 他低头。 鼎腹里的金色册子,不知什么时候又翻了一页。 新的一页上,写着一行小字: “春。民愿如潮,气运自生。执笔人当记: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众生之天下。” 字迹旁边,还浮现出一幅小小的画面——正是刚才他和丫丫拉钩的场景。 沈砚盯着那画面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北方。 京城,就在那个方向。 队伍走了三天。 第四天傍晚,他们到了漳河边。 河面很宽,水势湍急。唯一的渡口上,横着三艘官船,船上站满了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——不是霍斩蛟的龙骧军,也不是地方府兵。 是“奉天摄政王”李烬的人。 王百夫长打马回来,脸色难看:“沈公子,渡口被占了。守将说是奉了摄政王的令,所有北上的人马一律扣查,特别是……特别是您。” 沈砚点点头,并不意外。 李烬不会让他顺利进京的。那自负到极点的节度使,只信自己的拳头,不信什么新历,更不信什么太平。 “对方多少人?”沈砚问。 “船上看得见的,大概五百。但渡口后面的林子里……可能有伏兵。” “五百加伏兵。”沈砚算了算,“咱们现在能打的,也就八百多士兵。剩下的百姓不能上战场。” “那咋办?绕路?” “绕不了。”沈砚摇头,“漳河就这么一个渡口能过大队人马。绕到下一个渡口,得多走七天。七天时间,够谢无咎在京城布置多少个杀局了?” 王百夫长急得直搓手:“那总不能硬闯吧!咱们人虽然多,但百姓不能打啊!真打起来,那就是送死!” 沈砚没说话。 他翻身下马,走到河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