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大秦万岁——!” 喊声震天,震得院子里的树都在抖,震得远处村子里的狗都叫起来。 扶苏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笑,看着他们哭,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。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。 这就是他要守的人。 不是为了皇位,不是为了权力,是为了这些人——这些会跪在霜地里给他磕头的人,这些会把名字刻在木板上献给他的人,这些会因为一句“赋税减半”就高兴得跳起来的人。 人群里,老刘头突然挤出来,拉着扶苏的袖子。 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草民还有一句话。” 扶苏低头看他。 老刘头的眼神,和刚才不一样了。刚才还是那种老人看着晚辈的慈祥,现在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,像是藏着什么。 “老人家请讲。” 老刘头看了看四周,把声音压得更低: “陛下,草民昨夜说的那个人,您还记得吗?” 扶苏的眸色一沉。 “记得。” 老刘头点点头,凑近一步,声音低得只有扶苏能听见: “草民后来打听过。那个人,不是偶然出现在西域的。他是专门去找人的。” “找谁?” 老刘头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三个字: “找您爹。” 扶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他自称是始皇帝的……旧人。说有一件东西,要交给始皇帝。可始皇帝已经驾崩了,他就问——始皇帝的儿子,在哪。” 扶苏的手,缓缓攥紧。 “那件东西,是什么?” 老刘头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草民记得,他当时拿出来的那块牌子——” 他顿了顿,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: “弯弯曲曲的,像蛇,又像刀。” 扶苏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罗马铭牌。 又是罗马铭牌。 “那个人呢?” 老刘头叹了口气:“死了。死在回西域的路上。杀他的人,草民后来也打听了——” 他抬起头,看着扶苏的眼睛: “叫赵高。” 这两个字,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 扶苏站在那里,看着老刘头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 “老人家,这些事,您怎么知道的?” 老刘头苦笑了一下:“草民年轻时跑西域,认识的人多。后来不做买卖了,可那些人还活着。他们给草民写信,说那边的事。草民老了,走不动了,可耳朵还在,眼睛还在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扶苏: “陛下,草民告诉您这些,是想让您知道——西域那边,有一张网。那张网,织了几十年。您爹在的时候,就在织。您爹走了,还在织。月主死了,可那张网——还在动。” 扶苏沉默了很久。 风吹过来,带着清晨的寒意。 可他心里,却烧着一团火。 “老人家,”他终于开口,“您说的这些,朕记下了。” 老刘头点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,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 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苍老而坚定,“草民老了,跑不动了。可草民还有几个老兄弟在西域。您去的时候,草民让他们接您。” 扶苏蹲下,扶起他。 “老人家,您保重。” 老刘头点头,眼泪又流下来。 扶苏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 走到院门口,他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 老刘头还站在那里,望着他。 晨光照在他脸上,照得那些沟壑更深了,更深得像一道道岁月的伤口。 可他的眼睛,亮得像两盏灯。 扶苏冲他点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