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郭子仪离开之后,李光弼步入帐中时,脚步顿了顿。 这位老帅扫过帐内简陋的陈设,最后定格在李苍苍白的脸上。 他身后两名亲兵将几个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,随即退了出去,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练兵的金戈之声。 “伤势如何?” 李光弼声音传来。 李苍挣扎欲起,被李光弼伸手按住肩膀。 “躺着说话。” “谢李帅关心,已无大碍。” 每说一个字,后背的伤口便传来阵阵刺痛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贴着他的脊椎。 李光弼在榻边木凳上坐下,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。 他与郭子仪、李嗣业等人的关系不错,从山西调到西域征战,再从西域赶到长安,这一路上他也听到了很多事情。 李苍也是其中之一。 不过二十出头,眉眼间还残留着少年人的锐气,但眼角已刻上了风霜的痕迹。 这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,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,以为凭手中长枪便能荡平天下不平事。 “殿下一直挂念你的身体。” 李光弼缓缓开口。 “只是长安城刚刚收复,百废待兴,殿下不得不亲自坐镇。 昨日的事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“实乃不得已而为之。” “你莫要因此心生怨怼。” 李光弼的声音加重了几分,像是在告诫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 “三军之中,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对错分明,而是大局安稳。 回鹘人虽已退去,但狼子野心未灭,此时若起冲突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,轻轻放在榻边。 “这是殿下的亲笔信,你自己看吧。” “末将明白。” 李苍终于开口。 “为了大唐,属下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。” 李光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太复杂,有赞许,有怜悯,还有一种李苍读不懂的沉重。 老帅站起身,走到案几旁,将锦盒一一打开,最上等的人参、长白山的老灵芝、宫廷御用的金疮药,每一样都价值不菲,每一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句话。 打一巴掌,再给个甜枣。 这是庙堂之上最常见的把戏,李苍在书中读过千百遍。 可当真亲身经历时,那甜枣尝在嘴里,竟比黄连还要苦涩。 “这些你好好用着,早日养好伤。” 李光弼说道。 “营中事务暂由你叔父代管,你不必挂心。” “谢李帅。” 李光弼点了点头,转身向帐外走去。 他的手触到帐帘时,动作忽然停住了,老帅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李苍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 “有些话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要烂在肚子里。 你还年轻,来日方长。” 帐帘掀起又落下,将最后一线阳光也隔绝在外。 李苍保持着侧卧的姿势,很久没有动。 后背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。 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 李嗣业走进来时,此刻眉头紧锁,目光落在李苍后背渗出的血迹上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 第(1/3)页